我这辈子最大的发现：99%的公司都会死，但这5个行业像太阳一样确定

序章 · 奥马哈杂货店，1944年

我这辈子最大的发现不是如何选股票，不是如何看财报，而是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：99%的公司都会死。你今天看到的那些明星企业，20年后大概率已经消失了。IBM曾经主宰了60年，最后还是被科技浪潮淘汰。柯达发明了数码相机，却死在数码化手上。但有5个行业就像太阳每天升起一样确定，它们20年前存在，今天存在，20年后依然存在，而且会越来越值钱。

14岁那年在奥马哈的巴菲特家族杂货店打工，老板是沃伦·巴菲特的爷爷欧内斯特·巴菲特，一个严厉的德国老头。他要求我们每天工作12小时，不给吃饭时间，不给休息，只给2美元工资。有一天店里来了个客人叫汤姆，50多岁，穿着体面的西装，开着一辆福特车。他是镇上另一家杂货店的老板。我看到他在货架前站了很久，盯着价格牌发呆，最后他买了一袋面粉就走了。

欧内斯特看着他的背影对我说：这人完了。我不懂，问：为什么？他看起来挺有钱。欧内斯特说：你看他买什么？他买的面粉，他是在比价。一个杂货店老板要来我这里比价买面粉，说明他的店已经不行了。果然两个月后汤姆的店关门了。为什么？因为在他的店对面新开了一家连锁超市，价格比他便宜10%，种类比他多一倍，还有停车场。

汤姆拼命降价想留住客人，但他进货成本高，降价就亏钱，不降价客人就走光。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街角的面包房，他头发全白了，背驮了，眼神空洞。他对我说：查理，我干了30年杂货生意，以为自己很懂，但我不懂的是这个生意根本没有护城河，任何人都能开杂货店，任何人都能比我便宜。我输的不是竞争对手，我输的是这个行业的本质。

那一刻我14岁，但我记住了一句话：没有护城河的生意就是在裸奔，你今天赚钱，明天就有人抢走。这就是为什么我后来和沃伦·巴菲特从来不投完全竞争的行业，杂货店、餐馆、服装店、小工厂，这些生意看起来简单，实际上是最难的，因为门槛太低，竞争太激烈，护城河为零。

我有个朋友，我们叫他托马斯，是一名保险精算师。1970年代他进入一家叫做盖可的保险公司工作，那时候华尔街的分析师都看不起保险业，觉得这是个低增长、无聊透顶的行业。托马斯的同学们都去了IBM、通用电器这些性感的科技公司，他们嘲笑托马斯：你这辈子就在保险公司数钱算概率。

但托马斯没有离开，只是每天兴高采烈的去上班，晚上回家陪家人。他的工资不高，但公司每年给他一些股票期权，他也不卖，就这么拿着。40年过去了，2010年我最后一次见到托马斯，他已经退休，住在加州的海边别墅。他开着一辆很普通的本田车，穿着polo衫和牛仔裤，完全看不出是个富翁。

他对我说：查理，我这辈子只做对了一件事，我待在了一个有浮存金的公司。什么是浮存金？就是客户先把保费交给你，等未来出险再理赔，这中间的时间差你可以拿去投资。盖可每年有几百亿美元的浮存金，而托马斯持有的那点股份40年涨了几百倍。

他说：那些去IBM的同学公司早就不行了，那些追逐风口的人，一个泡沫破了就全没了。但保险这个生意只要人还活着就永远需要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很清楚，他赢的不是运气，而是选对了行业，一个有护城河的行业。

第一个永不过时的行业：保险

人类对不确定性的恐惧，让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好生意。好生意不是利润有多高，不是增长有多快，而是一个词：必须。保险就是这样的生意，只要人活着就有风险，就需要保险。这听起来很简单，但这个简单的道理99%的投资者都理解错了。

他们以为保险公司是靠收保费、赔损失赚钱的，错误。真正聪明的保险公司是靠浮存金赚钱的。什么叫浮存金？你今天买一份寿险，交10万美元保费，但你不是今天就死，可能要30年后才用到这笔钱。这30年里这10万美元在保险公司手里，公司拿它去投资、去买股票、去买债券，就算最后赔给你10万，中间赚的投资收益已经是天文数字了。

伯克希尔·哈萨维的保险业务给我们提供了1600多亿美元的浮存金，这相当于别人免费借给我们1600亿去投资，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生意。

很多人说保险行业竞争激烈、利率低，说的没错，但那是因为大多数保险公司的管理层都是蠢货，他们为了抢市场不顾成本的降价，结果收来的保费连理赔都不够。聪明的保险公司怎么做？宁可少做生意也要保证盈利。盖可就是这样，它专做低风险客户，拒绝那些高风险的单子。看起来市场份额小了，但每一单都赚钱，更重要的是每一笔保费都能变成浮存金，这就是护城河，别人学不来，因为别人没有这个定力。

20年后保险行业还会在，因为人类对死亡、疾病、事故的恐惧永远不会消失，而且随着社会越来越富裕，人们会买更多的保险，这不是我的预测，这是人性的必然。

第二个永不过时的行业：品牌消费品

1972年我和沃伦看中了一家糖果公司叫喜诗糖果，这是加州最大的盒装巧克力制造商。公司每年营收3000万美元，利润400万美元，但卖家要价2500万美元。沃伦觉得太贵了，他说：查理，账面价值只有800万，为什么要付2500万？我对他说：沃伦，有些东西不在账面上，你去加州问问，情人节的时候男人拿着一盒没有品牌的巧克力对女朋友说：亲爱的，我爱你。

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，我们每年可以提价10%，没人在乎。客户不是买糖果，他们买的是一个确定性，确定性就是当你拿出那个蓝白相间的喜诗盒子，对方的脸一定会亮起来，这种确定性。从1972年到现在50多年过去了，喜诗没有增加任何新工厂，没有扩张到全国市场，但它赚的钱超过了我们当初投资的几百倍。

有一次一个MBA学生问我：芒格先生，喜诗为什么不扩张到全美国？为什么不开连锁店？为什么不降价抢市场？我说：年轻人，你知道什么叫护城河吗？护城河就是当你有定价权的时候千万别破坏它。喜诗在加州和西海岸有护城河，但如果跑到纽约，那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喜诗是什么，我们为什么要去一个没有护城河的地方打仗？

很多企业家的问题是他们把增长当成了目标，错了，增长不是目标，盈利能力才是目标。喜诗教会了我一个道理：品牌，尤其是有定价权的品牌，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资产，没有之一。

第二个永不过时的行业：品牌消费品。什么是品牌？很多人以为品牌就是知名度，就是广告，错了。品牌的本质是一个词：信息优势。当你看到可口可乐，不需要研究成分表，不需要做市场调查，不需要问朋友，你知道它会是什么味道，这就是信息优势。它让消费者不用思考就能做决定，而不用思考的决定是最有价值的决定。

我们研究了可口可乐一百多年的历史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：这家公司的成功不是因为它的配方，是因为它在消费者大脑里占据了一个位置，这个位置叫做快乐。全世界每天有二十亿人次喝可口可乐，他们不是因为口渴才喝，而是因为这个红罐子代表了某种情感，这种情感值多少钱？

一九八八年，我们开始买可口可乐的股票，当时市盈率十五倍，很多人说太贵了。但我们看到的不是市盈率，我们看到的是如果给你一千亿美元，让你建立一个能打败可口可乐的品牌，你能做到吗？答案是不可能。全世界的消费者已经认可了可口可乐，这个认知是一百年累积出来的，你花再多钱也买不来，这就是护城河。

沃伦说过一句话，我很喜欢：如果你让我用一千亿美元去打败可口可乐，我连该怎么开始都不知道。品牌的威力就在这里，二十年后可口可乐还会在，因为人类对确定性的需求永远不会消失，而品牌就是确定性的化身。

我认识一个工程师，我们叫他汉斯，在慕尼黑一家工具制造公司工作了一辈子，这家公司叫博世，做电钻和五金工具的。一九八零年代，日本和中国的廉价工具大举进军欧洲市场，价格只有博世的一半。汉斯的很多同事都很恐慌，觉得公司肯定要完蛋了。但汉斯不担心，他说：我们做的不是工具，我们做的是可靠性。一个建筑工人在屋顶上打洞，如果电钻突然坏了，他会为了省五十美元去买一个不可靠的牌子吗？

汉斯是对的，博世的市场份额不但没有下降，反而上升了。为什么？因为职业用户不在乎价格，他们在乎的是工具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，这就是品牌的力量。

最后一次见到汉斯是二零一五年，他已经退休，拿着丰厚的养老金和股票分红。他说：查理，那些去追逐高科技的同学，有的公司倒闭了，有的被并购了，但博世一直在，而且越来越强。他告诉我一个数据：博世在欧洲的品牌忠诚度超过百分之九十，意思是用过博世的人下次还会买博世，这种忠诚度是无价的。

第三个永不过时的行业：必须的基础设施

让我问你一个问题：你会在家里装两套电网吗？你会在城市里建两套铁路吗？当然不会，因为这些都是自然垄断。什么叫自然垄断？就是由于巨大的初始投资，竞争对手根本没办法进入。

二零一零年，我们收购了BNSF铁路公司，花了四百四十亿美元，是伯克希尔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收购。很多分析师说我们疯了，铁路这是十九世纪的生意，未来是无人机，是自动驾驶。我和沃伦只是笑笑，让我告诉你为什么铁路永远不会过时。

第一，美国有3.3万公里的铁路网，如果要从头建一个相同规模的网络，需要一千亿美元，可能还要一百年时间，谁会这么干？没人。

第二，铁路是最节能的陆地运输方式，一列火车可以运送相当于280辆卡车的货物，而且能耗只有卡车的三分之一。只要能源有成本，铁路就有价值。

第三，网络效应。BNSF连接了美国西部三分之二的地区，任何公司要运货都必须用我们的网络，这不是因为我们服务好，而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，这就是护城河，最强大的那种护城河。

有人说科技会改变一切，我说对，但不会改变基础设施的逻辑。二十年后，货物还是要从A点运到B点，人们还是需要电力，需要水，需要天然气，而拥有这些基础设施的公司拥有了现金印钞机，只要人类社会还在运转，他们就有收入，永远。

第四个永不过时的行业：公用事业

让我告诉你一个违反直觉的道理：竞争不是好事，垄断才是好事，至少对股东来说是这样。这听起来政治不正确，但这是事实。公用事业公司就是这个道理的最佳证明。

伯克希尔·哈萨维能源公司BHE，从2000年我们投资时的1.22亿美元利润，到2021年的40亿美元，22年涨了三十多倍。为什么？因为它是垄断的。你住在爱荷华州，只有一家电力公司给你供电，你不喜欢它，可以不用吗？不能，这就是护城河。

但更妙的是公用事业是被监管的垄断，政府允许你垄断，但也限制你的利润率。听起来不好，错了，这正是它的优势所在。因为监管保护了你不受竞争威胁，只要你提供稳定的服务，投资基础设施，监管机构就会保证你的合理回报。这是什么？这是确定性，而确定性在投资中是最稀缺的东西。

很多人不理解这一点，他们觉得高科技公司利润率高才是好生意，错了。利润率高意味着竞争者会蜂拥而至，今天你赚百分之五十毛利，明天就有十个对手来分你的市场。但公用事业不一样，它的利润率被限制在百分之五，没有人会眼红，也没有人能进入。

二十年后，人类还会需要电力，需要天然气，而且随着经济增长，用电量只会更多。拥有这些基础设施的公司就像拥有了收费站，过一辆车你就收一次钱，永远。

那个做了一辈子超市经理的美国人，我想告诉你一个关于Costco的故事。一九九七年，我加入了Costco的董事会，那时候Walmart是零售业的霸主，所有人都在学Walmart的低价策略。但Costco做的事情不一样，它的创始人吉姆·辛内加尔有一个固执的理念：我们的毛利率永远不能超过百分之十四。

百分之十四这是什么概念？传统超市的毛利率是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，百货商店甚至能到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。但吉姆坚持任何商品加价不能超过百分之十四。如果供应商给的价格让Costco无法控制在百分之十四以内，他们就不卖这个商品。

华尔街分析师说他们是傻子，为什么不多赚一点？顾客又不知道成本是多少，你加价百分之二十他们也会买。但吉姆说：我们要的不是今年的利润，我们要的是会员一辈子的信任。

Costco是会员制，你要先交102美元年费才能进去购物。这个模式创造了一个奇迹，会员续费率超过百分之九十。意思是一旦你成为Costco会员，你几乎不会取消。为什么？因为你知道在Costco买任何东西你都不会被坑。这种信任建立了护城河。

我见过一个会员，他退休搬到了另一个州，那个州没有Costco，他竟然专门开车两小时去最近的Costco购物。这就是品牌忠诚度，这就是护城河。而这个护城河的代价只是放弃一些短期利润，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聪明的商业策略之一。

第五个永不过时的行业：会员制零售

Costco教会了我一个道理：最深的护城河不是产品，不是价格，而是信任。什么叫信任？信任就是客户不需要比较，不需要研究，不需要怀疑，他们闭着眼睛买，因为他们知道你不会骗他们，这比任何广告都有效。

Costco每年从会员费就能赚四十多亿美元，这四十亿基本是纯利润。注意这是在卖东西之前就赚到的钱，然后它卖东西几乎不赚钱，毛利率只有百分之三。但正因为几乎不赚钱，所以会员才愿意续费。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：低价、会员、信任、续费、更多会员、更大采购量、更低成本、更低价。

这个循环一旦建立起来谁也打不破，Walmart试过，Sam's Club试过，但都不如Costco。为什么？因为他们没有Costco那种对净利润的自律，他们总想多赚一点，再多赚一点，结果顾客的信任就一点点流失了。二十年后人们还会需要买日用品，而他们会选择那个永远不会坑他们的商店，Costco就是这样的地方。

关于死亡和遗产

我快一百岁了，很多人问我害怕死亡吗？我说不害怕，因为我知道我留下的不只是钱，而是一套高级思维方式。这套思维方式的核心很简单：找到那些有护城河的生意，然后坐着不动。但这个简单的道理百分之九十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。为什么？因为人性。

人性喜欢刺激，喜欢快速致富，喜欢今天买明天就翻倍的感觉。但真正的财富从来不是这么来的，真正的财富是复利，是时间的玫瑰，是那些二十年后依然在赚钱的资产。

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赚了多少钱，而是我和沃伦证明了一件事：普通人只要理解几个基本原理就能获得超乎想象的成功。这几个原理是什么？第一，找护城河。第二，等待。第三，重复第一步和第二步。就这么简单，但简单不代表容易，因为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。

我见过太多聪明人，他们什么都懂，就是坐不住，结果他们一辈子都在忙碌，却从未真正富有。而那些看起来笨一点的人，那些只懂得几个行业，但死死抓住不放的人，他们成了亿万富翁。这就是我想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，不是秘诀，而是常识。但常识，恰恰是最不常见的东西。

未来20年，我们看好的不是五个行业，而是五个原则

第一，垄断胜过竞争。那些有自然垄断属性的行业，保险的浮存金，基础设施的网络效应，公共事业的监管保护，特许经营权的公用事业，他们不需要你每天跟人打仗，时间就是你的护城河。

第二，品牌及信任。真正值钱的品牌不是知名度，而是确定性。当客户不需要思考就选择你，愿意为你的品牌支付溢价，你就有了定价权，你就有了持续盈利的能力。

第三，必须胜过性格。不要追逐那些改变世界的生意，追逐那些世界离不开的生意。电力、铁路、保险，这些不性感，但它们必须需要的东西才是永恒的。

第四，简单胜过复杂。我和沃伦从不投资我们不懂的东西，不是因为我们保守，而是因为我们诚实，诚实的承认，我们的认知有限，复杂的东西护城河往往很浅。

第五，耐心胜过聪明。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，但有耐心的聪明人太少了。真正挣大钱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那个，而是能等到的那个。

愿你找到自己的护城河，愿你学会等待，愿你晚年的时候，可以坐在摇椅上，看着你的资产自己增值，而不是还在追逐下一个风口，这才是真正的财富，这才是真正的自由。愿你理智长存，心安常在。